费里尼电影大师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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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柯德》《访谈录》《勾魂摄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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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日,中国电影资料馆艺术影院的罗伯托·罗西里尼作品回顾展拉开序幕。

在罗西里尼回顾展中,已有三部费德里科·费里尼担任编剧和副导演的作品在列,分别是《罗马,不设防的城市》《战火》以及《爱情》。费里尼在《爱情》的第二个故事中惊艳亮相,出演使徒圣约瑟,迷倒了安娜·马尼亚尼饰演的村妇。


罗西里尼之于费里尼,是后者电影之路的指路明灯。在罗西里尼的片场学习,是费里尼电影生涯的起点和决定性的魔幻时刻。
对这种魔幻时刻的描绘,任何旁人的转述都比不上费里尼自己的回忆:

我记得一个时刻,现在才了解那是我生命及事业上的转折点。那是罗西里尼在一间小黑屋子里专心盯着剪接机工作,他甚至没有听到我进门的声音。他全神贯注的样子让人觉得他是活在银幕里的世界。

银幕上的影响寂静无声。我当时心想,“寂静无声”地去看自己的电影——多好啊!如此一来,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切了!

他感觉到有人,一语不发地向我招手,要我走进一些,和他一起分享那种惊艳。我想那一刻改造了我的一生。


《小丑的流浪:费里尼自传》
雅众文化/上海三联书店,2019

表达、表演,表现——是费里尼的拿手绝活儿。论介绍费里尼的电影世界,没有人比他自己更适合。

《卖艺春秋》(1950)Luci del varietà


费里尼说我被问过很多次:到底谁才是《卖艺春秋》的真正导演?它算是我的作品,还是阿尔贝托·拉图瓦达的?结果,他说是他的,我说是我的。我们两个都没错,而且我们都以这部片子为荣。

我对《卖艺春秋》里的人物充满同情,因为他们都希望能成为艺人,所以他们记忆的好坏反倒不是我关心的重点。我对每个有表演欲望的人都有一份关心。
《卖艺春秋》之后,我已经有信心可以独当一面地拍片。
影片看点费里尼延续新现实主义风格之作,与爱妻朱丽叶塔·马西纳首度合作。
《白酋长》(4K修复版,1952) Lo sceicco bianco


费里尼说我在《白酋长》还没完成最后的剪接之前,就请罗西里尼先看了一次,他的评语充满鼓励,对我意义重大。……他说等哪天我成了意大利重要导演的时候(并说我一定会),我应该记得他的话去帮助一个比自己年轻的人。
《战火》让我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一名电影导演。我当时在想,也许我的前途是在这里,而不在记者那行。到了《白酋长》这部片子,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名电影导演了。
影片看点费里尼真正意义上的导演处女作,也是他与挚友、配乐大师尼诺·罗塔首次合作的电影。最新4K修复。

《浪荡儿》(1953)I vitelloni



费里尼说我十七岁离开里米尼。那是我对那种在《浪荡儿》里所描述的在街头浪荡的好色男子不算真的清楚,但我会去观察他们。
原文片名字面上的意思是“早熟的小牛”,虽然他们还没断奶,就已经会制造麻烦了。
《浪荡儿》是我生命里的一个关键点,它出人意料的佳绩改变了我往后的遭遇。
影片看点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影片银狮奖。费里尼的“转运”之作。

《大路》(1954)La strada

费里尼说《大路》是在谈人的孤寂,以及孤寂感如何在两人紧密结合后消失不见的一部片子。有时候,一对表面上看来最不可能这样结合的男女,却真的可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发现这样的关系。
(朱丽叶塔·马西纳)在杰索米娜这个角色的表现上,可以媲美卓别林、雅克·塔蒂最精彩的演出。
影片看点像《大路》的电影千千万,真正的《大路》不得不看。启发无数电影人的不朽杰作。费里尼首摘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

《骗子》(1955)Il bidone



费里尼说在《大路》之后,我拍了《骗子》,灵感来自自己几次碰到骗子的经历,虽然我从来没上过他们的当。
我的电影里再没有一部比《骗子》更不受欢迎了。意大利文片名字面上的意思是“大的空桶”,指的是空油桶之类的东西。原意是指有些人把内无实料的假货卖给单纯、不会起疑的人(虽然未必就是单纯无邪),片中的情况则是指那些人所做的虚假承诺。
影片看点“孤独三部曲”中的遗珠。看“说谎者”费里尼如何用谎言揭露真实。
《卡比利亚之夜》(4K修复版,1957)Le notti di Cabiria


费里尼说我的《卡比利亚之夜》和一部意大利早期同名默片没有什么关联,那部片子是根据一出舞台剧改编成的。如果说我有受过别人影响的话,那应该是卓别林的《城市之光》,那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我让卡比利亚在剧终时眼中闪着希望看着镜头,情况一如《城市之光》里卓别林对剧中流浪汉的处理。
影片看点朱丽叶塔·马西纳戛纳封后,费里尼二摘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全新4K修复。
《甜蜜的生活》(1960)La dolce vita



费里尼说大家没弄清楚我对La dolce vita这个片名的用意。大家赋予它更多反讽的想象。我的意思是“生活的甜蜜”(the sweetness of life),而不是“甜蜜的生活”(the sweet life)
有人问我《生活的甜蜜》到底是在说什么的时候,我喜欢回答他们这部片子讲的是罗马——一个“内心之城” (Internal City),以及“永恒之城”(Eternal City)
我借着《生活的甜蜜》和《八部半》这两部电影,在内心和父亲说话。
影片看点马塞洛·马斯楚安尼与费里尼的首次合作。安妮塔·艾克伯格与那条裙子在本片之后再也不曾离开过永恒之城。
《八部半》(4K修复,1963) 8



费里尼说我那时制片定了,片约也签了。我人在电影城(Cinecittá)片厂,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就等我开拍。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原本打算要拍的那部电影已经弃我而去。
我就要让那些人砸掉饭碗了。他们喊我“魔法师”,但我的“魔法”到哪儿去了?

现在我怎么办?我反问自己。
但我没听到自己的回答。隔着外头的喷泉水声,我努力倾听自己的内心话语。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一个法子。我知道了!
影片看点关于电影的电影。电影中的电影。8等于电影。
《朱丽叶与魔鬼》(4K修复版,1965)Giulietta degli spiriti



费里尼说有一回朱丽叶塔看到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圆圈……她不需要仔细看就知道那个圆圈是画她的脸。她知道我会从她的角色开始发展——因为那是我最清楚的一个角色,她认得属于她的圆圈。朱丽叶塔在纸上看到了她的头以后,就变得非常安静,因为她知道有个角色就要成形了。这就是《朱丽叶与魔鬼》的起头。
我不知道我对荣格的发现是不是影响到我的作品,但它的确对我产生了影响。……《朱丽叶与魔鬼》不仅是一个探讨荣格心理学的机会,也为星象、降灵等所有的神秘主义预留了探索空间。
影片看点费里尼第一部彩色电影。色彩让费里尼与美术指导恩尼奥·德科西尼 (Piero Gherardi)的造梦神功如虎添翼。
《勾魂摄魄》(4K修复版,1968)Histoires extraordinaires


精彩预告


影片看点费里尼、路易·马勒和罗杰·瓦迪姆分别改编埃德加·爱伦·坡作品。碧姬·芭铎 、 阿兰·德龙 、简·方达 、彼得·方达,特伦斯·斯坦普……这阵容还需要介绍吗?许多人说,费里尼那段拍得最好。
《小丑》(1970)I clowns



费里尼说对我而言,担任《小丑》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对我过不了小丑生活的一个补偿。
你永远没法清楚看到《小丑》这部片子里那个小孩的面孔,因为那个小孩藏在我心底。
影片看点自诩“小丑”的费里尼在本片中已将现实/纪录和记忆/虚幻玩得炉火纯青。

《罗马风情画》(1972) Roma


费里尼说在《罗马风情画》这片子里我想讲的是:现在的罗马和远古时代的罗马骨子里是一样的。两者十分接近。
《罗马风情画》里“现场综艺秀”那段戏说明了我的一个信念:台下经常比台上更有趣。剧场就是这个样子,它可以完全地抓住你的注意力,等到离场的时候,你会感觉像是要出去到一个奇怪的世界,外头的世界倒变得不像真的。
拍《罗马风情画》的时候,我问安娜·马尼亚尼是否想在片里出现一下,我知道他当时病的很重,但我也知道她很爱演戏。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问她,这就是我所有的台词。她则回我:“再见,回去睡觉!”然后她就进门了。
她对我说的“再见”这句话也是她在银幕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她就过世了。
影片看点费里尼的“绝美之城”。意大利传奇女星安娜·马尼亚尼银幕绝唱。

《阿玛柯德》(1973)Amarcord



费里尼说《阿玛柯德》就是对我回忆的一个透视。
对我而言,真正的里米尼是存在于我心头的那个里米尼。我大可回到那儿去拍《阿玛柯德》,但我不愿那么做,因为我可以再造出一个和我记忆中的现实比较接近的里米尼。
记忆跟现实是有出入的,我发现对我来说,我讲出来的那些故事好像变得比我的真实经历更为逼真。
影片看点费里尼最重要的自传性作品之一,第四次夺下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大奖。三十年代意大利小镇浮世绘,费里尼创作的艺术源泉。

《管弦乐队的彩排》(4K修复版,1978)Prova d’orchestra



费里尼说《管弦乐队的彩排》讲的不只是一个乐团的排练,……它代表的是一种情景,适用于任何一个为了共同目的而聚集在一起,但又必须把不同个体加以整合的团体。

光是《乐队彩排》的场景本身就已经是一句对二十世纪的评语了。
乐师们到录音间来排练时,不只带来了他们各自的乐器,还带了他们各自的脾性、麻烦、病痛、坏情绪、老婆或情妇犹然在耳的叫骂声,再不就是被罗马混乱的交通给搅乱了心绪,耗光了精神。有些人只带来了他们的乐器和躯体,有些则带来了他们的职业尊严,在有些则更带来了他们的灵魂。
影片看点现代文明隐喻大作。费里尼与配乐大师尼诺·罗塔的又一次完美合作。
《女人城》(1980)La città delle donne



费里尼说我是有天晚上和伯格曼在罗马街头散步的时候想到《女人城》这个点子的。当时他有可爱的丽芙·乌曼陪在身边。我们一认识就觉得彼此有缘,只可惜缘分不够深。
我们考虑一起合作拍片,两人各拍二分之一,然后再去合成一整部电影。……我那个点子直到多年以后才变成了《女人城》这部电影,它就跟伯格曼的《接触》(The Touch)那部电影的遭遇一样,不但一路上经历了多重变形,而且结果也不如我预期中那样受到大众的欢迎。
虽然我对梦一直很有兴趣,但我所有的电影里却只有《女人城》这部是接近一个完整的梦。
影片看点真·梦中梦。真·流动的盛宴。
《船续前行》(4K修复版,1983)E la nave va



费里尼说《船续前行》这部片子和歌剧有很大的关系,要是换作早期,我是不会拍这种东西的。我是到了后来才逐渐有办法欣赏我们意大利的歌剧传统。……我这辈子对所有人都喜欢、想要或是“应该”做的事,都自然会产生反抗。
电影里所用的船甲板是搭在电影城的第五棚里,它是用水压起重机支撑的,而且还造出了真实的摇晃感。除了我,每个人都晕船。原因不是我多有船上经验,而是我太专心在拍片,所以没感到船在摇晃。
影片看点一部让人从头到尾竖起耳朵的神作。你要说卡神在拍《泰坦尼克号》之前没看过费里尼这部,我是不信的。
《舞国》(4K修复版,1986)Ginger e Fred



费里尼说《舞国》是从朱丽叶塔的想法发展出来的,这个想法原本是想放在一个系列电视剧集里,但没能拍成。这部影片是在攻击无孔不入而又毫无生气的电视,即使手法略带幽默,但情况还是很讽刺。不过我同意拍这部电影是因为我喜欢这个构想,而不是因为我想攻击电视。打一开始,它就设定是一个爱情故事。
朱丽叶塔觉得找马斯楚安尼这位她从大学时代就认识的老友来搭档最合适。他们两个首度合作演出,真是太棒了,我们所有人都赞成。
影片看点费里尼导演生涯所挚爱的马西纳与马斯楚安尼在暮年的一次聚首。
《访谈录》(1987)Intervista



费里尼说《访谈录》原本打算拍成一部纪念电影城成立五十周年(1987)的电视片。电影城会有关于它自己的纪录,但不管我要讲些什么,我的电影必须有我的个性存在。像以往一样,我想讲的东西远在时间、预算或拍摄天数允许的范围之外。所以我为电视拍的这部小品后来变成了戏院里的一小部电影了。
只要电影城存在一天,我就安心一天。它是我的城堡,虽然它也像我一样在逐渐衰老,但它依旧在那儿。星期天的时候,我会为住在那儿的野猫带些食物过去……
影片看点献给电影城的一首情诗。费里尼电影台前幕后大揭秘。《甜蜜的生活》主演惊喜重聚。

《月吟》(1990)La voce della luna



费里尼说我对《月吟》这部片子所选择的处理方式,不是把小说改编成电影,而是把电影改编成小说。……我用《月吟》这部片子要求观众暂停他们对电影的期待,或他们对费里尼式电影的期待,我要他们全心跟随银幕上的形象。
对创作出来的东西,我自问什么才是我觉得最重要的?答案其实只是:“它是不是活的?”
我对《月吟》这个作品的答复是肯定的。它值得一个活命的机会啊,所以我拍了它。这个问题的答案到现在都还是肯定的:它是活的。
影片看点费里尼导演生涯最后一部长片。编导演全才罗伯托·贝尼尼(Roberto Benigni)贡献了精彩绝伦的表演。


费里尼纪录短片集

《费里尼:爱情之眼》(1969)Fellinikon 34 min

《再见,费里尼》(1970)Ciao Federico 62 min

《勾画费里尼》(1985)Fellini Disegna Bachmann 6 min



费里尼说《爱情神话》受到壁画的影响。剧终时,那些觉得自己曾经那样真实存在过的剧中人转眼间却成了斑驳脱落的壁画中人了。


影片看点《费里尼:爱情之眼》与《再见,费里尼》引领我们直击身处《爱情神话》拍摄现场的大师;《勾画费里尼》则是一部无声短片,透过独特的视角去思考和观察费里尼的世界。


老有人问我——通常是学生、教授和影评人——我拍电影的目的是什么?我想讲些什么?换句话说,他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拍电影,这些人认为我拍电影除了创作需求外,应该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你们也许该去问问母鸡:她们为什么要下蛋?


我就想《红菱艳》那部片子里的芭蕾舞者一样,当被问道她为什么要跳舞的时候,她的回答是:“因为我没办法不跳!”

- 主要参考资料 -

《小丑的流浪:费里尼自传》作者: [意]费德里科·费里尼 / [美]夏洛特·钱德勒,译:黄翠华,出版社: 雅众文化/上海三联书店,2019
《我是说谎者:费里尼的笔记》作者: [意]费德里科·费里尼,译:倪安宇,出版社: 三联书店,2000
费里尼:我是说谎者 Fellini: Je suis un grand menteur (2002), 导演: Damian Pettigrew
寻找费里尼 In Search of Fellini(2017),导演: Taron Lex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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